深重的经济焦虑像不可预测的龙卷风横扫全球,在穷国和富国都留下了长串的政治动荡和暴力的痕迹。
遭受债务重压的肯尼亚上周爆发了针对增税提案的抗议活动,导致数十人死亡,示威者遭绑架,议会大楼的部分建筑遭纵火焚烧。
与此同时,在玻利维亚,燃料短缺导致居民排起长队,一名军队将领领导了一场未遂政变,他在一辆装甲车撞击总统府大门时说,有着经济学家背景的总统必须“停止让我们的国家更贫困”。
在法国,对低工资和不断上涨的费用感到愤怒的农民封锁了道路。数月后,极右翼政党在六月底举行的提前议会选举第一轮投票中获得的支持急增,把该国长期以来被视为忌讳的民族主义和反移民政治的政党带到了权力的门槛边上。
虽然这些混乱的根源、背景和状况因国而异,但贯穿其中的东西很明确:不断加剧的不平等,老百姓的购买能力下降,人们越来越多地担心下一代的生活将比这一代更糟。
结果是,在许多国家,面临严峻经济前景的老百姓对政府解决问题的能力失去了信心,他们开始反击。
反击通常将矛头指向自由民主派和民主资本主义,左派和右派阵营都出现了民粹主义运动。“经济困境和政治困境相互助长,”纽约大学经济学家努里尔·鲁比尼说。

近几个月来,经济担忧已在世界各地引发了抗议活动,有时甚至演变成暴力事件,包括在波兰和比利时等经济稳定的高收入国家,以及在阿根廷、巴基斯坦、突尼斯、安哥拉和斯里兰卡等债务失控的国家。
上周五,斯里兰卡总统拉尼尔·维克拉马辛哈以肯尼亚为例警告称:“如果我们不能将斯里兰卡的经济稳定下来,我们会面临类似的动荡。”
即使在经济已被证明具有韧性的美国,经济焦虑也是让经常发表威权主义言论的特朗普有可能重新上台的部分原因。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在美国选民当中,认为经济是大选重中之重问题的比例最大。
今年有60多个国家举行全国大选,政治过程备受关注,选民纷纷通过投票来表达不满。
经济问题从来都有政治后果。不过,经济学家和分析人士表示,新冠病毒大流行引发的一连串事件在全球许多地方制造了严重的经济危机,为目前各国正在爆发的骚乱奠定了基础。
大流行导致商业活动停滞、收入减少,制造了供应链混乱,引发了从半导体到运动鞋等各种商品的短缺。后来,随着生活恢复正常,工厂和零售商无法满足被压抑的需求,导致价格上涨。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加剧了这些问题,导致石油、天然气、化肥和食品的价格飞涨。
各国央行试图通过提高利率来遏制通货膨胀,但这反过来给企业和家庭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尽管通货膨胀已有所缓解,但损害已经造成。物价仍然居高不下,在一些地方,面包、鸡蛋、食用油和家庭取暖的费用是几年前的两倍、三倍甚至四倍。
像往常一样,最贫穷和最脆弱的国家受到的打击最严重。这些国家的政府已经被它们承担不起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随着利率上升,还债费用进一步膨胀。非洲有一半人口生活在债务利息支出超过医疗或教育支出的国家。
这让许多国家急于找到解决方案。世界银行的首席经济学家因德米特·吉尔说,因债台高筑不能再借款的国家为了支付开销,本质上有两个办法:印钞或提高税收。“一个办法导致通货膨胀,”他说。“另一个办法导致骚乱。”
肯尼亚在今年6月偿还了20亿美元的债券后试图提高税收。那之后,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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